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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传时间: 2016年12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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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知道拒绝否定?我们或许还像林则徐那样不了解今天的世界

2016-12-14 15:47:45 何北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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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我们也许会嘲笑古人对外国的无知,那么现代人就足够了解中国以外的世界吗?

今天这篇来稿从晚清“开眼看世界”的林则徐说起,回头来说历史,当时有着比其他人清醒头脑的林则徐,实际上收集到的很多信息和看法都是不准确的,这自然也就造成了一些决策失误。当然,这样的事情不只发生在过去,我们今天恐怕尤其要注意这个问题。
 
1839年,中国发生了一件大事。
 
这一年清朝政府任命林则徐为钦差大臣,前往广州查禁鸦片。林则徐是我国的民族英雄,被称为“中国近代睁眼看世界第一人”,他组织翻译了外商办的《广州日报》和《广东纪事报》,把英文书籍《世界地理大全》编为《四洲志》,还翻译了部分国际法为《各国律例》,是清朝政府中为数不多愿意去看世界的官员。也正是因为如此,林则徐在禁烟问题上并没有轻率行动,而是先做了详细的分析。
 
林则徐是怎么分析的呢?从禁烟后他的文书中可以看出一二:在给道光皇帝的奏折中林则徐写道:“该夷兵船笨重,吃水深至数丈,只能取胜外洋”分析了英军的战船优势,“该国所都兰顿(伦敦)地方,来至中华,须历海程七万里”分析了中英的地理位置,“中间过峡一处,风涛之恶,四海所无,行舟至此,莫不股栗”说是路途险恶,“该国现系女主,在位四载,年仅二十,其叔父分封外埠,恒有觊觎之心,内顾不遑,窥边何暇”简单分析了英国的政治,“该夷性奢而贪,不务本富,专以贸易求赢,而贸易全赖中国畀以马头,乃得借为牟利之薮”分析了英国对中国贸易的需求,最终得出结论“臣等细察夷情,略窥底蕴,知彼万不敢以侵凌他国之术窥伺中华”。
 
林则徐的分析看起来是很符合逻辑,但是分析流于表面,存在偏差。比如他对英国陆军的判断是“且夷兵除枪炮之外,击刺步伐俱非所娴,而其腿足缠束紧密,屈伸皆所不便,若至岸上,更无能为”,认为英军上岸就成了待宰羔羊;用当时清朝的航海技术来衡量两国距离,就认为英军不敢轻易来犯;特别是在1840年初写给英国女王的《谕英国国王书》中,林则徐写道 “如茶叶大黄,外国所不可一日无也”,高估了中国商品对英国人的重要性,最终得出一个严重偏差的结论,那就是英军不会来,来则必败。
 
我们现在回顾历史,会觉得诸如洋人离了茶叶大黄就会大便不通而死的观点非常可笑。但是在当时的中国,这却是国人的普遍看法。造成这一切的原因与其说是自大和傲慢,不如说是对外国的无知。自从1757年乾隆皇帝发布圣旨关闭民间的海外交流,清朝就开始了与外隔绝的锁国时代,产生这样的观点也就并不奇怪了。
 
我们也许会嘲笑古人对外国的无知,那么现代人就足够了解中国以外的世界吗?你看,我们能关注美国大选,看着希拉里和特朗普的在各州宣讲,与美国人一同见证第45任美国总统的诞生,是不是就能证明我们了解美国?答案是否,因为我们缺乏对这些信息更深层次的挖掘和整理,就以美国大选为例,我们很多人尚且不知道红州蓝州都有哪些,它们支持总统候选人的理由,以及部分蓝州在这次大选中倒戈的原因。知道这些,才能真正了解外国,不然我们的决策就会受到错误思维的干扰。
 
笔者曾经留学日本,发现两国人民虽然有着相似的长相和文字,但对彼此的了解却是非常少的。以前QQ群里经常看到下面这段文字:“日本对中国的依赖程度现排最前,特别是对中国市场的依赖,如果中国人1个月不买日货,日本将有数千家企业面临破产。如果中国人6个月不买日货,日本将有1半人失业。如果中国人1年不买日货,日本经济结构彻底瓦解……”而现实是如果用进出口贸易总额与其国内生产总值之比的对外贸易依存度来看,2015年中国的对外贸易依存度为33.33%,而日本是28.11%,要低于我国,说明我国对外贸的依赖度更高(数据取自联合国贸易和发展会议),这番言论不就是现代版的“如茶叶大黄,外国所不可一日无也”吗?
 
也有人说日本文化是抄袭中国,没有自己的东西,这个观点其实也是错误的。首先,文化在传播过程中会根据受众的文化进行演变。比如佛教源于印度,但在中国与儒道文化融合,分化出各种本土宗派,实际上已经成为中国文化的代表。而日本佛教也是如此,在日本与神道教进行融合,发展出独特的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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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乡隆盛
 
其次,在明治维新时期,日本学者为了学习科学知识,创造了许多新汉语词汇,我们耳熟能详的“经济”、“社会”,乃至“人民”和“共和国”都是日本回流到中国的词汇。不止是词汇,幕末日本阳明学思想逆流回我国,影响了我国清末民国的一批政治家思想家。其中有施行戊戌变法的梁启超,他因为尊敬日本阳明学派的吉田松阴和高杉晋作,把在日本的化名改为吉田晋。而毛泽东的恩师杨昌济也曾经留学日本,受到阳明学派的熏陶,毛泽东在他影响下曾经写过一首诗《七绝·改西乡隆盛诗赠父亲》表达自己希望继续求学的志向,这个西乡隆盛也是日本阳明学的代表人物。
 
而在现代,日本值得我国学习的地方也有很多。比如日本的街区制度和轨道交通,就对我国治理大城市拥堵提供了参考意见。我们如果全面否定日本拒绝学习,不进行辩证研究,就犯了“把洗澡水和孩子一起倒掉”的错误。
 
但现实是,我们对日本的了解还很有限。笔者曾经参加过一个移动支付座谈会,与会嘉宾纷纷表示中国移动支付走在世界前列,已经超过了美日等国。作为留学日本的金融从业者,笔者提到:日本的移动支付主要是通过NFC技术来实现的,方案很早就在日本全国推广,技术非常成熟,用手机支付也是早在功能机时代就实现的功能。二维码支付和非接触卡支付各有优劣,不存在谁先进谁落后的情况。我国的支付技术发展的确非常迅猛,但因此就认为没有必要研究外国技术,并不利于中国技术走出国外,出口创汇。
 
当然,不止是对日本,我们对很多国家的了解都很匮乏。笔者在日本留学的时候,和各国的留学生都交流过:马达加斯加的留学生告诉我那部《马达加斯加》电影和现实完全不同;芬兰的女留学生都特别喜欢姆明,当地游戏产业特别发达;尼泊尔的留学生会给同学们做当地特色饺子momo,蘸着辣酱吃……留学时总能遇到生活习惯和思维方式不同的异国人,我们一直在交流,有误解,也有共识。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方面看出林则徐对英国知之甚少。其一,林则徐给英国女王的信,是托一艘英国商船转交的,不符合国际外交流程;其二,林则徐本也想给美国写信,但苦于美国没有皇帝,只能给英国女王写。而英国女王虽然和清朝皇帝名义上都是国家的最高统治者,但她的权力早已受到议会限制,就算信收到了也没有太大意义。如果林则徐能够对英国的了解更加深入一些,可能历史就要被改写了。
 
作者何北航系北海道大学国际传媒硕士,现从事金融行业。

(来源: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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